“90后迷失”:一个群体童年的消失
栏目:媒体报道 发布时间:2018-11-16
在《发现社会》这本书的第一章的第一句,社会学家兰德尔·柯林斯(RandallCollins)写到:“一个时代结束的标志就是它开始被浪漫化。”对于90后而言,当他们所听的歌都在吟唱着‘我们就一天天长大,甜梦中大白兔黏牙;也幻想神仙科学家,白墙上泥渍简笔

    在该书第一章《发现社会》的第一句话中,社会学家兰德尔柯林斯写道:“一个时代结束的标志是它开始被浪漫化。”对于90后来说,他们听的歌都是在唱‘我们一天天长大,小白兔在甜美的梦里贴着牙齿;我还幻想着不朽的科学家,白色墙壁上沾满泥巴的棒状人物。他们的童年已经敲响了告别的晚钟。

    本周,在本月去世的人中,又增加了漫威之父斯坦李,他在童年时代塑造了无数人的英雄形象。也许这注定是一个告别的季节。随着前段时间对金庸、李庸的追悼,在微博等公共社交平台上,很多90后开始觉得自己失去了,童年也没了。90后开始亏损。金庸去世的那个悲伤的夜晚,他曾经在微博热搜中获得第一名。

    年轻作家卢思豪说:“被追的明星退休了,看过的漫画结束了,喜欢的歌手退休了,看过的作者死了,崇拜的偶像消失了,童年的坐标消失了。90后已经开始输了,一个时代正在过去。”

    面对房租的上涨,城市生活的快节奏,结婚的生存压力,90后童年的身影逐渐渐行渐远,逐渐退化成记忆中一个遥远的符号,童年残存的温柔也逐渐被加班深夜吞下的咖啡的苦涩所吞噬。90后的童年正在消逝。

“90后迷失”:一个群体童年的消失(图1)

    著名媒体评论家尼尔波兹曼(NeilPozmann)在他的代表作《童年的消逝》中为我们勾勒了“童年”。他认为,童年是随着媒体使用的变化而逐渐建构和消解的概念:童年诞生于平面媒体时代,媒体是成人与文盲儿童之间建构的文化鸿沟;消失在电视媒体时代,大人小孩不分青红皂白的接触各种信息。

    但显然,对于当代中国来说,电视时代并没有成为一代人童年的终结。当我们逐渐关注宏观媒体史时,应该如何理解90后童年及其消失?

    90后的童年,媒体的转折点

    首先,相对于80后、70后、60后,90后的童年是高度媒介化的。这种媒介化的衡量标准是童年时期催化剂的频率和时间。

    对于70后和80后来说,大部分人的童年记忆还是在村长或者小镇上,有一群可以一起上学玩的朋友。他们的童年生活是中国传统“熟人社会”模式在儿童交往中的反映。童年的记忆绝大多数是和一群生活在身边的人分享的,童年涉及的娱乐方式大多是集体活动。《90后迷失》:一个群体童年的消失

    而70、80、90年代童年记忆的差异,是中国宏观社会结构城乡二元转型的微观反映。从“乡镇”到“城市”的结构转型,不仅体现在生活空间上,也体现在人与人之间互动的行为逻辑上。从“熟人社会”到“原子化的个体社会”,90后童年相应地表现出高度的媒介化。

    其次,童年是一种集体记忆。

    在90后的催化童年体验中,最重要的媒介是电视。与70,80元和分散的集体记忆不同,对于90后来说,电视作为前互联网时代的主流媒体,将集体记忆聚合在某些电视频道或节目中,使得90后与童年的感知、情感和记忆有了更多的交集。《西游记》,《虹猫蓝兔七侠传》,《家有儿女》和《名侦探柯南》等电视节目承载着他们童年丰富多彩的情感和记忆。而且,电视作为媒介,不仅仅是童年记忆的载体,更是构建90后童年集体记忆的文件。

    学者杜俊平认为,随着对储存在人脑之外的媒体上的信息的阅读能力的增强,人类对过去事件的把握能力更强。社会记忆的储存脱离了生活的记忆模式,记忆摆脱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随着媒体的发展,90后很容易找到童年看到的《快乐星球》来回忆当年无忧无虑的夏日生活。但由于媒介度低,可能很难找到七八十年代后和朋友跳方块舞的童年乐趣。

    网络时代的转型与90后的交错

    电视保存了90后童年的集体记忆,而网络时代的社交媒体为90后提供了一个表达对童年记忆感受的场域。这种主流媒体的转型和90后的历史、社会、文化背景的交融,形成了90后童年及其怀旧的独特景观。

    美国学者道格拉斯切尔纳(DouglasChelner)在《媒介奇观》中指出,电视节目构建的媒体奇观重构了人们的政治和社会生活,为人们的认知、思维和身份提供了原材料。

    在今天的中国,曾经辉煌的电视确实提供了90后的身份作为原材料,而互联网则提供了一个表达和复制这种潜在身份力量的场所。现在微博上有很多经典电视剧制作的搞笑表情包(比如《还珠格格》中的“尔康”,“0x9A8B”中的“刘星”),他们的原材料是——部经典电视剧,基本都集中在90后的童年。换句话说,这些表情包是90后自我童年记忆的潜意识延伸和再现。同时,集体记忆看似不再是我们曾经熟悉的庄严宏大的叙事,其实是一种符合这个时代特征的现象。

    学者胡认为,“互联网使公众成为集体记忆的生产者,精英在集体记忆的觉醒、复述和创造中的垄断地位被削弱。大众化写作和权力关系的调整,必将改变集体记忆的形式、载体、建构机制和消费模式。互联网的兴起是对集体记忆价值的祛魅。”

    另外,由于90后童年的催化体验往往是个性化的,所以暑假在家看电视的时候身边人并不多。所以某种程度上,90后的童年记忆往往是孤独的。然而,互联网的赋权将一个人童年的活动经历转化为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共同集体感知。这种对感知的集体确认进一步增加了90后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虽然人们在社交媒体中的身份替代正在迅速变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社交媒体也为集体身份提供了一个凝聚的场所。让人感同身受的社会问题,可以让这种“认同”留下来,凝聚成一种社会情感,促进认同的延伸。

    90后的童年是怎么消失的

    90后童年的消失,源于其媒介集体记忆中元符号的消亡。与70后、80后相比,90后的童年极具象征性。当那些曾经每天下午和每个假期在大众媒体上陪伴我们的人,那些曾经在球场上驰骋的体育明星,那些半夜偷偷在被子里看书的作家渐渐退出舞台甚至死去的时候,90后的童年就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坐标。

    比如前一段时间金庸去世,除了悼念“英雄不在了”之外,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充斥着童年的悲痛和彷徨。金庸被他的作品改变的书籍和影视节目并没有消失,我们失去的是一个用来建构集体记忆的时代坐标。李咏的电视节目仍然可以很容易地通过视频网站找到,但那些视频中记录的片段已经失去了在现实世界中的直接映射,成为人们记忆过去的寄托。

    媒介工作本身并没有改变,只是它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和工作。这种变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90后,提醒着上一代经历过这个过程的人,也提醒着下一代将要经历这个过程的人,你们的童年已经过去了。

    此外,网络上集体情绪的再现也有助于这一过程。90后,一群18-28岁的年轻人,面对这个时代越来越大的工作学习压力,依然对自己的童年保持着一丝温柔,“别人还是婴儿”是他们的心声。但当大家都在谈论童年的消失,90后的植发,巨大的同辈压力和新媒体卖焦虑的时候,这些集体情绪却一轮又一轮的逐渐放大,在个体用户层面进一步发酵和再现。最终,当微博热搜把这种情绪变成了互联网语境下的仪式化确认,90后终于接受了90后已经开始失落的事实。